Rules of civility 上流法則

我是抱著滿滿的期待翻開《Rules of Civility 上流法則》。閱讀《莫斯科紳士》數月後，我依然沉浸在 Amor Towles 所營造的復古氛圍與迷人的角色之中，因此很自然地期待再次走進他的世界。最終，我必須承認，同樣都是復古的氛圍，但訴說著全然不一樣的故事和主題。

故事的背景落在了三零年代的紐約市。我相信那個時代很多人都對紐約有著無盡的幻想與期待。這不侷限於美國人本身，很多抱著淘金夢想的移民潮也發生在那個年代。或許，很多夢想成真的背景畫面都是紐約市的高樓大廈。而那些高樓之間，則是西裝筆挺的男士與衣著光鮮的女士。在這樣一個設定下，造就了這個故事的雛型。

榮格曾經說過，每個人都在某程度的戴著人格面具，而那不是一件壞事。為了生存、互動、攀升，很多時候我們不得不切換著面具。真正危險的是，我們漸漸忘了面具底下真正的「自性」。這個故事讀到最後，我最深的感受就是如此：這是一場盛大的紐約面具變裝秀。

我甚至記不起大部分角色的名字。奇妙的是，我後來反而覺得，這或許正符合小說想呈現的樣貌。在一場又一場的社交場合裡，人們記住的不是彼此真正的樣子，而是各自戴著的面具。故事中很多的角色都戴著各種面具生活著。而身為讀者的我們又不得不認同這或許就是要追尋某種「上流生活的法則」。最讓我印象深刻的並非第一敘述者Katey,而是一個叫做Tinker的角色。對我而言，他才是這個故事真正的主角，Katey只是一個頭腦清晰的目擊者。

我不確定作者是否刻意為之。故事的前大半段都充斥著大量不斷切換的社交場合，眾多人物目不暇給。很多時候，我在還未認清眼前這桌人，故事已繼續推進到下一場更多人群的派對，然後又是另一場盛大的家族聚會。這種眼花撩亂，沒有焦點，且金光迷離的連番轟炸，讓我一再停下來休息，花了整整兩週才完成80%的閱讀。

我深信這是故意的，原因是落在最後的幾個章節。當這一切退場，幾個重要的真相被揭露後，故事慢慢地把場景收斂到幾個主角、幾個闌珊的酒吧，碼頭，和幾場端出真心的對話。也是到了這個點，一切的鋪排才被賦予了真正的意義，帶給我一種洗盡鉛華的滄桑感。我以為我會不喜歡這部小說，但也是讀到了最後，我才真正感受到了這一切追逐走到最後的無奈與疲憊。這也是Tinker這個角色最吸引我目光的原因。他代表了這個故事核心最極端的兩面：最虛假的面具，和最純粹的本真。當我一直以為我在閱讀 Katey，讀到最後卻發現，原來我一直在目送的是Tinker。

我最終為他的命運與選擇流下了眼淚，卻始終分不清，那眼淚究竟是喜，還是悲。